第一章 魂与翼 Wings and A Soul
游魂满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团黑。
说好的扎根呢？空壳呢？息壤呢？还有那个谁来着——
坏了，记不得了。
周围只有一点可怜的白光，还是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。他记得自己能飞，但跳了两下也没飞起来，倒是有什么在他身上飘。低头一看，他才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衣，上面有几条红线，捏着软软的。
不过……怎么有东西在吸这件衣服啊！衣角居然在褪色！
这玩意褪完了会怎样？他可不想知道！
他拔腿就跑。黑气好像有脑子，逮着他就是一路猛追，他撒丫子狂奔，白袍在后面飘——
跑了好一阵子，黑气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。
“有完没完！！”
黑气追得更猛了。
“真没完了是吧！……”
游魂骂骂咧咧地逃，一边跑一边低头看袍子。白色又淡了一圈！再这样下去就完蛋了！
前面有个红色的东西。很小，很远，像一粒火星……
红色。他不喜欢这个颜色。至于为什么不喜欢？哈，又忘了！而且现在整个世界就剩白和红了。拿什么挑？
他调转方向，朝着红色冲过去。红色越来越近——看起来是个球，一个圆滚滚的、发着红光的球，悬在半空一动不动。
他还没来得及细看，一道声音就从球中传来：
“跟我来！别停！”
它能说话！游魂正要问点什么，身后的黑气已经卷上来了。红球飞快地窜到前面，“跟上！”
他二话没说跟了上去。管它是什么东西，既然它也在跑，那后面那玩意准没好处！
红球比他快，但没有甩掉他，每次拉开距离就慢下来等一等。他在后面追得上气不接下气，低头一看，白袍又淡了一层。
“前面有出口！”红球喊道。
“在哪？我啥也没——”
“直走！别回头！”
他闷头往前冲。黑气好像在伸手抓他袍角，冷得要命。
很快，前面就出现了一面泛着红光的膜，和红球一个颜色。它停在前面，从中间裂开一条缝，弹出一道光幕。上面就两行字——
【中文】
【英语】
“选一个！快！”球急得原地转了一圈，“选了就能开门！”
“选哪个？”
“中文！中文中文中文——”
身后的冷已经贴上后脖颈了！他一巴掌拍在“中文”两个字上面。
……
整个世界忽然亮了。。
白光从他的手心炸开，分出了红绿蓝三种颜色，又变成了绚烂的彩色，黑气被逼得连连后退。“天”和“地”，连同一堆乱七八糟的字，从游魂眼前飞出来，具象成了它们应有的样子。
几秒钟，世界就成形了。眨眼间，他们周围就多了几座山，一条小溪从中流下，一棵柳树在身边拔地而起——
当然，黑气全没了。
游魂呆呆地站着。他低头看自己，白袍已经恢复了明亮，红线清清楚楚。红球飘到他面前，上下晃了晃。它的语气终于不急了。
“这里叫息壤，是灵魂扎根的地方。外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世界，我们过两天就出去。”
“我是燧灵，是你的伴生。简单说，我和你一起出生，以后也会跟着你。我知道的东西都在一个知识库里，可以随时查，不过大部分还没解锁，能看的不多。”
“也就是我们绑一块了？”
“对。”
他看了看燧灵，又看了看四周。
“你叫啥名？你为啥是红色的？”
“……这是你现在最关心的事？”
“不好看。”
燧灵的红光闪了一下。“我只知道我是燧灵，但我没有名字。你呢？”
“我好像有，但你猜怎么着？哈！我忘了！”
“哈哈哈……”燧灵气笑了，“我们谁也别说谁……走吧，前面有个屋子。那里是我们住的地方。”
燧灵继续往前飘，游魂在后面慢慢走。草地软软的，踩着还挺舒服。柳树的枝条扫到脸上，有点痒，他随手拨开，边看到了不远处的小屋。不大，像是掏空了一整块树桩，树皮都还在。
门口有块倒三角形的石头，从中间列成三个尖尖的三角形。上面悬浮着一行字，是红色的中文：
【垂芒三角，各归其心。】
门上方挂着一块旧匾——“舍原三”。
“……不对吧？”
“从右往左读。”
“哦。三原舍。这屋子就叫这名？怎么这么多三？”
“是的，可能是因为三原色吧。门你来开。”
他碰了一下门环。一道绿光从屋里冲出来，没入身体，随后门便开了。
“现在小屋记住你了。当然，这里也只有我们能进来。”
小屋里的陈设很简单。一桌一椅，墙上有几幅画，右边有楼梯往上。燧灵晃了晃，示意他看左边的一扇小门：“卧室。”
他瞄了一眼——很小。只放得下一张床。而且没窗户！！
“就这？”
“小卧室才好睡。”
他没进去，顺手拉过一把椅子，坐下来。他看着身上的白袍发呆，扯了一下袍角。袍角自己翘了起来。
“……这东西是活的？”
“嗯？”燧灵凑过来，“什么是活的？”
“袍子。你看。”他抓着衣角甩了一下，整片布料随之展开，在空中飘了好几秒才落下来。
燧灵的红光闪了一下。
“让我查一下……哦，原来是这样！你试试让它往上。”
“怎么搞？”
“想。”
“想什么？”
“……你就告诉它，你想让它飘起来！”
他盯着袍子。“飘！”
嗖。
整件袍子立刻撑开，带着他直接撞向天花板！吓得他手臂一通乱划，平衡立刻崩了，袍子扑腾两下，把他扣在了地上。
“哎哟！”
燧灵叹了一声，“你用力过猛了。慢慢学吧。”
游魂慢慢爬起来。不疼——
“这个袍子名叫无凭，意思是无所凭借，作用主要就是飞行。但是更详细的内容我暂时看不到……”
游魂只听到了前半句。意思是他马上就能飞了！那还有什么好说的！
于是燧灵就听着他惨叫了一下午……直到差不多晚上了，他才勉强掌握了一点点技巧。但离燧灵还差得远。
他瘫在椅子上，两手一摊，“飞行真难啊！”
“唉，睡吧睡吧，明天练，”燧灵体内飞出一缕红气，顶了顶他的后背，“明天还有的忙呢！别累的起不来，那就搞笑了。”
游魂嘟囔着什么“你才起不来”的话，慢慢地朝着卧室挪去，一头栽倒在半尺厚的垫子上，燧灵在身后为他关上门，暗下光芒，默默悬在房间的一角。
“你不睡吗？”
“我得看着你睡。”
但游魂已经掀开了一角被子。
“好吧……”
燧灵飞下来，游魂把那一角被子盖上。很快，两人便睡迷糊了。在他们都没注意到的角落里，知识库里的实时状态变了一下：
【赤枢核心：11位成员正在注视你。】
— 本章完 —